最近花了很久的时间阅读了著名作家刘震云的小说《一句顶一万句》,它曾获得2011年的茅盾文学奖,被称作中国版的《百年孤独》。书名很有趣,一句顶一万句,那一句是什么呢?读完你会发现,其实就是一句有见识的话,因为“一句有见识的话,顶的上一万句废话。”
这本书语言精练,叙事直接,但人物关系庞杂,刚开始阅读难免会被作者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叙述搞得焦头烂额,然久读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所有的故事情节都不过围绕着两个字——-“说话”。作者一开始借由对书中人物老汪教书时提到的一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作了另一番解读,我个人认为是这篇小说的一个引子。有朋友远道而来,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作者借由老汪的嘴回答,圣人恰恰是伤了心,正因为身边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才会把远道而来的人当朋友,而远道而来的人是否可以称得上朋友还两说在。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能过心的人却千里难寻。我对本书印象更深刻的一点还是作者将自己的人生智慧和人生感悟不留痕迹地“码放”在一个个看似寻常的故事情节之中,读完让人醍醐灌顶、回味无穷,如同文艺评论家摩罗评价时说到的“命悬一丝而荡气回肠”,在此也想与诸君分享一二。
“什么叫悲?非心之所愿谓之悲。”在书中,老詹对杨百顺说:“什么叫悲?非心之所愿谓之悲。”杨百顺梦想跟罗长礼一般去喊丧,但现实是,他一生中做的所有职业都跟喊丧无关。梦想清晰可寻,生活却总是事与愿违。反观我们的现实,在人生这条泥泞的小路上,我们都曾为自己想要的明天拼搏过,可结果大多不如人意。于是很多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否定自己过去的努力。其实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如意之时,只有一二,在接受事与愿违之时,在等待“一二”的过程中,我们不要过多地苛责自己,给自己尽可能多的理解和包容,同时在内心种下爱与希望的种子,哪怕一时看不到繁花似锦,至少当下我们的内心也不会是一片荒芜。
“街上怎么说,那是街上的事;自己怎么做,才是自己的事。”刘震云在书中写道,一个人总顺着别人的心思来,自己的心里就有些别扭;但一个人自己别扭,也比让别人别扭自己强。诚然,成长道路上,世俗眼光注目,流言蜚语侵扰。有人因此疲于扮演他人希翼的角色,患得患失、茫然无措。其实,将自我扃牖于他人评价,则如同躯躬于他人身影之下,从此不见红日之晖。而唯有挺拔身姿、坚定理想,方能拨云见日,踏出阳光大道。灯塔无畏海浪喧闹,独自照耀,为万千船舶指引方向;韭莲无视风吹雨打,昂首绽放,尽情迸发动人身姿。我们的人生亦如诗人余秀华所言,是一条单行的火车道,时光流逝,有去无回,只有拥有明确的方向才不会导致错轨,而沿途的大雪风暴,泥石流乃至荒谬也唯有坚定不移的理想信念方能让我们屏蔽一切干扰、勇往直前。
“世上的事情,原来件件藏着委屈。”这是小说中的一句点睛之笔。老裴背了别人的黑锅,东窗事发,被妻子谩骂;但从妻子的角度来说,丈夫不忠,实在委屈。杨百顺因父亲在读书上面从中作梗而怄气,但从老杨的立场来看,家里捉襟见肘,暗中决定实属无奈。生活就是如此,桩桩件件藏着眼泪,不设身处地,无法感同身受。犹如日出日落,阴晴圆缺,不在同一地点,看到的景象截然迥异。反观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懂得换位思考,是对生活的一种态度,更是一种善良的品德。人生中很多争执与困惑大多只是因为立场不同、站位不同、思维不同,如果我们能够多站在别人的立场,就不会随意指责,如果我们能够多体谅别人的不易,就不会轻易抱怨,当我们真正学会换位思考时,才会懂得“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才会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才会懂得“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而我们的人生之路也才会越走越宽。
“过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书中刻画了很多底层小人物生活的艰辛不易,家庭悲剧的无奈与挣扎,让人看得心情沉重。然而章楚红的出现犹如书中的一抹亮色,不仅让主人公牛爱国内心透亮,也让作为读者的我们感到一丝丝的温暖和希望。遇到了对的人,至少要好好去努力把握,过好未来的生活,放下过往的糟心。毕竟,过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而在生活中,有的人,面对痛苦的往事,总是念念不忘,心怀怨恨;有的人,面对自己曾经的遗憾、过错,总是耿耿于怀,自我攻击。项羽困于失败过往,至死“不肯过江东”;方仲永耽于过去的鲜花簇拥,最后“泯然众人矣”,其实无论往昔是不可言说的黑暗,还是春风得意的灿烂,时间都已从指缝间溜走了,了无痕迹。我们拥有的,只有当下,我们能做的,就是脚踏实地,重视眼前的一砖一瓦,认真工作,努力生活,共同构筑美好的未来。

